在經過近半年的審查工作后，5月30日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下稱“國家食藥監總局”）發布了嬰幼兒配方乳粉生產許可審查通過名單，在133家企業中，有四成未通過。

    去年12月25日，國家食藥監總局發布《嬰幼兒配方乳粉生產許可審查細則（2013版）》（下稱《細則》），并部署開展嬰幼兒配方乳粉生產許可有效期屆滿換證審查和再審核工作。

    而記者在會上及會后的采訪中得知，國產奶粉不管是否通過了這所謂的“史上最嚴標準”，其同樣面臨了多方面的考驗，其中就包括價格過高、奶源監管難、和業已受挫的社會公信度。

    34億整頓成本

    食品安全監管一司巡視員畢玉安在30日的新聞發布會上表示，原有的133家企業中，82家獲得通過。沒有通過的51家企業中，有14家轉為生產嬰幼兒配方乳粉基粉的企業，生產的產品不再是嬰幼兒配方乳粉；有23家申請延期審查；有5家未通過審查，這5家未通過審查的，就沒有獲得許可，不能生產嬰幼兒配方乳粉。

    “另外還有9家是申請注銷生產許可證，今后將不再生產嬰幼兒配方乳粉，這種情況一般都是自愿的。對于剩下的這些企業，包括以后新設立的企業要想生產嬰幼兒配方乳粉，他們提出來申請，符合法律法規的要求，我們都還會進行審核。”畢玉安稱。

    畢玉安解釋，對《細則》有關質量管理、原輔材料質量控制、產品配方、產品追溯、自主研發提出更高的要求，指導企業自查和整改。企業的自查，整改、技術改造、研發等投入了34.4億元。據統計，企業共向省級食藥部門報告了產品配方1584個。

    國家食藥監總局食品安全監管一司司長馬純良則表示，這未通過的51家企業已有進行兼并重組的。他預計，這種并購在將來會增強。

    在第一輪淘汰制后，乳業的大門并沒有關閉，畢玉安表示，只要符合條件的企業申請，也將發放生產許可。

    馬純良表示，關于產能的規模，去年國家的嬰幼兒配方乳粉國產的產量大概是70萬噸，進口的12萬噸左右。去年0~3歲的嬰幼兒大概不到5000萬，放開二胎政策后，嬰幼兒數量可能還會增加。這樣，嬰幼兒配方乳粉企業的產能規模可能要根據市場需求來進行調節。同時，企業的數量也會隨著需求來增加或者是并購減少。

    價高不受待見

    中國嬰幼兒乳粉已經啟動史無前例的最嚴格的標準和最嚴格的管理模式，甚至已經進入藥品管理的模式。但即使如此，中國嬰幼兒們的父母仍在進行著國際采購，國產奶粉仍不受待見。

    參與細則起草的國家乳業工程技術研究中心副主任姜毓君說，消費者熱衷于從境外攜帶和網購嬰幼兒配方乳粉，產生這一現象的原因，除了國內消費者對國產嬰幼兒配方乳粉缺乏足夠的信任和信心之外，更為主要的原因還是國內奶粉價格偏高。

    “當前嬰幼兒奶粉的庫存非常大，銷量并不樂觀。”廣東奶業協會副會長王丁棉在接受《第一財經日報》記者采訪時表示。

    2008年以來的一系列奶粉摻假、奶源問題讓消費者對境外奶粉已產生依賴。而從細則來看，中國近年來通過提升質量要求進行乳業淘汰的游戲已愈演愈烈，國產嬰幼兒奶粉質量甚至與進口奶粉無異。

    “從產品標準看，我國嬰幼兒配方乳粉采用國際標準。標準的制定除了參考《中國居民膳食營養素參考攝入量》和我國相關食品安全標準外，還參考了國外的如國際食品法典，符合國際食品法典的要求，與先進國家接軌。在微生物限量等個別指標上，我國的標準比某些國家和地區的標準更加嚴格。”姜毓君表示。

    已經進入藥店的銷售渠道，當前收益也不大。“銷量很小，很少人去買，另外，有的人用醫保卡去買奶粉，這也是一個問題。”畢玉安在會后如此對本報記者表示。

    把奶粉放到藥店去賣，像藥品一樣，但僅僅是像藥品，除了增加了企業進入藥店渠道的渠道費之外，其他還沒有出臺相應的配套措施。

    “在日本，藥店的奶粉要比商超的便宜10元左右，但是我們藥店和商超的價格是一樣的，就沒有讓人選擇藥店去買奶粉的動機。”王丁棉對記者說。

    但是在國際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的奶粉像國產奶粉這樣高。“許多國外品牌的嬰幼兒配方乳粉在歐洲的價格大多是9~15歐元，不到130元人民幣，而這些產品在國內售價卻高達兩三百元，甚至達到470元。某些國內品牌的高端產品，價格和國外品牌的產品價格不相上下。這些現象說明，我國嬰幼兒配方乳粉銷售渠道費用偏高。”姜毓君打了個比方。

    記者了解到，目前的中國市場嬰幼兒奶粉售價情況，一般每罐售價大多數都設定在200～480元之間不等，平均售價都在250元/罐以上。而國際市場售價只有中國市場的1/2。

    “在國際市場上，不論是經濟發達的歐、美等富裕國家，又或是欠發達的越南、緬甸等不富裕的國家，售價超過140元以上的極為少見，全球不會超過五六個國家。而全球各國的平均售價，一般都在120元/罐左右。”王丁棉說。

    奶源難控

    當前，嬰兒奶粉售價在中國市場猶如芝麻開花，節節攀升、年年高漲。國家對此狀況雖然釆取過一些行政手段干預過，例如“約談”和反壟斷調查及巨額處罰等，但遏制效果始終不盡如人意，市場的奶粉售價依然居高不下。

    但是要解決奶粉高售價問題，王丁棉認為并不是很難。他說，要使中國嬰幼兒奶粉與國際市場價格接軌或實現平民價的應對策略或措施有兩條：一是政府政策層面的，可實行嬰幼兒奶粉中國市場銷售利潤定價制。即國家規定和設定一定的利潤標準額度（例如利潤點設定為20%或30%），再加上產品的生產成本，兩者之和即構成產品的最終售價。

    其二是使用新型的營銷模式，即借用電商這一直銷的銷售模式將傳統銷售模式的中間渠道環節砍斷，把產品快捷地送達消費者手中。

    今年以來，已有廣東的蕊盛蕊和河北的君樂寶這兩個品牌，率先使用了電商直銷這種銷售模式，其產品售價設定在130~150元/罐。

    當然，采用直銷這種簡潔的銷售方式，也可以直接運用于奶粉生產廠家與商家（商超或專賣店）之間的貿易，目前國外市場大部分生產廠家均普遍使用此種銷售方式，所以，才能把奶粉的售價定得這么便宜。

    馬純良認為，由于現階段我國奶牛規模化養殖和養殖技術水平還不高，奶源的質量和國外先進水平還有較大的差距，企業的質量管理水平、誠信意識和研發能力還有待進一步提高。

    三鹿事件的發生，最為顯眼的一個警示便是乳業問題存在于源頭。“當前最大的問題便是奶農、奶站與企業三者的利益不一致，各自在所處的環節爭取自己的最大利益。所以飼料中添加尿素，濫用抗生素等情況依然存在，產不出好的原奶，就無法造出好的最終產品。”一位業內專家曾對記者說。

    而事實上，當前小奶農在奶源生產中還是占有絕對的主導地位，大多數奶農將奶牛養殖作為副業，奶牛的生產環境惡劣。摻假和藥物殘留等諸多因素從源頭上制約著產業鏈的上下端。

    （作者 馬曉華）